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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人物画“情与境”的观看之道丨《艺术市场》聚焦

来源:米6app下载    发布时间:2023-10-01 11:03:56

  近日,北京画院推出古代书画研究系列专题“笔砚写成七尺躯——明清人物画的情与境”。此次展览由北京画院联合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南京博物院、天津博物馆共同主办,将这4家博物馆所藏的明清时期人物画精品共62件(套)汇聚一堂,为观众了解、欣赏明清时期人物画的发展流变提供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近些年来,古代人物画的专题展已然不是一个新鲜话题,尤其在一些文博机构和美术馆,观众经常能见到以人物画为主题的展览。作为一个被长期关注的主题,如何在展览策划和展品组织层面做出新意,是北京画院策划此次展览的重点。

  “明清人物画展是我们2016年就定下来的专题,也是自2015年与南京博物院合作‘明清文人实景山水展’,以及2016年与山西博物院合作‘傅山书画精品展’以来,第三次策划的古代书画展。”北京画院美术馆展览部主任薛良介绍,此次明清人物画展是北京画院美术馆在提倡“不以一次展览作为研究终点”的基础上选择的一个专题,“在以往的归类中,明清人物画总是被纳入人物画的体系中,很少有细致的梳理;而本次展览,我们在一定的经验基础上实施了对于古代书画专题策划的想法。”

  北京故宫博物院为这次的明清人物画展提供了数幅藏品,但几乎在同一时间,故宫博物院也在德国举办了古代人物画展,为了让西方了解17世纪至18世纪中国人的容貌及装束,故宫博物院在作品的遴选上更侧重人物的面容和肖像。相较而言,北京画院美术馆策划的明清人物画展更侧重于具有文人情境的人物画。

  古代书画板块作为时下比较热门的展览对象,策划一场类似的展览,正常情况下不会拘泥于一家的藏品;譬如南京博物院就为此次展览贡献了近一半藏品。而馆际之间的借展也对提升展览的学术品质起到了不可以小看的作用。

  薛良表示,馆际之间的借展,并不是因为一家博物馆的明清人物画作不能说明问题,而是其中的很多作品已经在各自的场馆内单独展出过,而展出方式通常是长期的策划模式。因此,如果展览只拘泥于一家博物馆的藏品,只能是作品的挪移,在呈现方式上不会有太大突破。而借展能够让同一时期的作品更集中,一方面对同一作者各个时期的不同面貌有更清晰的脉络;另一方面也能够为古代书画鉴定提供丰富的资料。

  “譬如本次展览重点梳理的明代晚期陈洪绶和清代初期禹之鼎的人物画,他们的作品存世比较多,但均分散于各个博物馆中。尤其是禹之鼎,有不少跟清初其他著名画家合作的作品,但古代美术史和古籍研究中关于他的资料比较欠缺,观众对他的认识程度不够。”薛良说。

  清 黄慎 《人物图册》十开之一 绢本设色 24.8×24.5cm 天津博物馆藏

  明清人物画展占据了北京画院美术馆三层和四层的展厅,按照不同的主题,划分为“性耽贪玩泉与石——雅事”“笔端刷却世间尘——写真”“画中红袖今安在——蛾眉”“色相分明各奇古——道释”4个部分。

  “雅事”板块展示的是明清之际文人雅士或吹箫抚琴、品砚赏石,或登高远游、听泉观溪的生活环境与审美品位;“写真”板块则是以写实为基础的肖像画,使观者一览生动的先人形态,同时为我们研究明清历史、民俗、服饰和美术史留下了丰富的图像资料;“蛾眉”部分将明清画史中知名女性画家作品及以女性为描绘主题的画作集中呈现,可从中了解明清时期女性的闺阁生活与独特才华;在“道释”部分,观者可见明清之际涌现出的张路、金农、罗聘等一批擅长道释人物的画家,远追唐宋写意传统又融自家笔意的宗教题材作品。

  北京画院美术馆的策展团队不仅在展览板块的划分上别出心裁,而且在展览的主题上也将画展的意义进行了升华。薛良介绍,一般的画展可能会将这种展览标题定义为“明清人物画展”,而我们的展览名称“笔砚写成七尺躯”是来自清代画家华嵒《自画像》中的题诗:“起坐捉笔砚,写我躯七尺。”为了深化展览的主题,标题后半部分突出了主题“情”与“境”。

  而在作品的展陈和环境的营造方面,策展团队的设计师们也是煞费苦心。“展前就在思考,我们究竟想给观众呈现出怎样的感觉。”北京画院美术馆的展示设计负责人王焕然对记者说,当这些藏品呈现在他们眼前时,文人雅士吟咏诗文、议论学问的集会以及他们出游、休憩的闲适状态,使设计师们更想呈现出明清文人生活的雅致。因此,在展陈设计以及情绪的营造上,他们有意将观众带入闲雅、安逸的环境中,也希望在这种呈现方式上能缩小古今文化的距离感。

  王焕然说:“在空间设计上,我们依据展览作品的单元划分,串联展线与板块来造景,从‘门’到‘亭’再到‘院’,再从‘室’出‘窗’看‘景’这样的次序来引观众入境,让他们更好地与画作共情。从三楼的展厅进入‘门’,我们大家可以看到一个类似宫灯或亭台造型的主题形象,它是人物画图景缩影的象征,由此走近明清的文人生活,感受众生诸相。”

  为了营造一个情境相生的观展空间,此次展览还在展厅中造景,譬如三楼展厅的墙面上放大一张清代禹之鼎的《乔元之三好图》,画中乔元之踞榻而坐,画面中的书籍、酒坛、女乐寓意书、酒、音律“三好”。整个展厅从三楼到四楼,既有闺阁中的读书人,又有花树下横笛而吹的仕女,静态的图画平添了些乐响声。除此,展厅中还贯穿了很多明清文人园林、建筑的元素,这种展陈方式一种原因是为了让观众更好地感受明清人物画作品,同时也跟其他古代书画展拉开了距离。

  一直以来,明清时期的人物画似乎被认为是绘画史上的低潮,正如北京画院院长王明明所说:“唐宋元时期,人物画逐渐分科,肖像、仕女、道释、风俗、历史故事画等成为专门之学,名家圣手辈出。从绘画技巧上来说,无论造型图影的准确传神,还是用线敷色的考究把握,都已达到相当高度,可谓鼎盛。传统画史认为人物画在唐宋元盛极一时,至明清二代,随着文人画的兴起,人物画逐渐呈现出衰落之态。”

  但在实际的策划中,薛良对明清人物画的认识有自己的理解,他认为,明清人物画虽没宋元山水的气韵和格局,但它的精彩程度以及多元化的面貌,在中国古代绘画史上是一定不可以被忽略的,“朝代的更迭往往是人物画兴起的主要的因素,譬如那些具有记录功能的唐代十八学士像、二十四功臣像等足以说明这一点,而这种绘画题材虽然也出现在明清时期,但风格更世俗化。”

  在梳理藏品的时候,薛良还观察到,从明清之际的画史记载以及该时期的作品存世量而言,女性画家群体逐渐凸显,并且作为画史上较为重要的一部分,甚至有些女性画家的存世作品被划分为国家一级品类。这与中国传统绘画史上很多优秀的女性画家多以丈夫的姓氏署名,而没有自己的主体性身份相比,有了很大的提升;并且这一段时期以女性为创作题材的作品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吴伟、唐寅、仇英、陈洪绶等人均创作过相关题材的作品。一些女性题材的作品,面部表情刻画得非常精细,这不仅反映了明清时期女性社会地位的提升,也跟当时文人生活的现实性有关。

  艺术家徐累在观展之后,认为明清时期女性的面部表情刻画缺乏特点。他表示,中国绘画拟人化,尤其到了元代以后,风骨借托自然风物说事儿,不求俗容,人脸被相学套装,到后来越来越概念化,就像明清人物画展示的那样,顾媚、柳如是、董小宛这等名艳,全是柳叶眉樱桃嘴,恰似如今整过容的名媛,千篇一律,“八股脸”看起来了无生趣。而对于展览中其他画像,他也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名臣巨儒的画像就不一样,譬如王鏊、太仓王氏家族、沈度的像,画得形神兼备,可惜作者是佚名,而其他有名款的大多也在艺术史中忽略不计。这些人物画家在展览中惊鸿一现,技艺不可谓不高,但落得低微,不过是未曾在美术史上注册品牌的‘人肉照相机’。”

  明清人物画展的看点很多,自然也吸引了很多美术爱好者前往观看,一位观众在观展之后不由得感慨:“北京画院美术馆每次的展览都极为精彩,这次的明清人物画展策展水平一流,不仅在展览内容上包含了明清画坛很多重要的人物画家,而且类别很全,包含了仕女、道释、肖像等,从这次画展足以一窥人物画从明至清末的发展脉络。”

  也有观众认为,本次明清人物画展蔚为壮观,不虚此行。某观众将三楼展厅戏称为“男人专题”,譬如顾见龙的《吴伟业像》高头大马,蔚为壮观,以及董其昌、阮元、赵孟頫等人的画像,还有文徵明、唐寅、禹之鼎、王翚等人的人物画。四楼则是佛道人物与红袖添香专题,南京博物院提供的《董小宛像》《柳如是像》《寇白门像》《顾横波像》《朱淑贞像》等。

  对于本次展览中的展品《婉贞夫人四十四岁小像》,一位观众做出了点评:“上有吴俊卿篆书题款,后随庸斋杨岘长跋,又有髥翁三行行书,右下有愙斋吴大澄(作者注:题跋上为“吴大澂”)篆书小诗一首,左下顾大昌(作者注:题跋上为“棱伽山民”)隶书两行,可谓群贤毕至,足以看出当时皇家和书画家的关系真不一般。”

  明清人物画展自开展以来,已有半月之久,展览引起热议。从前不久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四僧展”,以及北京画院自2015年始真正开始启动的“中国古代书画研究”系列,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思考:古代绘画展览为什么这么火?

  王明明认为,当我们站在21世纪回看中国传统人物画时,需要清醒地认识到中国人物画与西方人物画存在着根本差别。尤其在当下强调以素描体系为中心、弱化线条表现力的人物画坛,这样的问题更值得引起深思。

  薛良表示,这次展览之所以突出明清人物画发展的多元化面貌,其实是想就当前人物画的发展做出一些回应:近现代美术教育体系受西方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徐悲鸿提倡的“素描是一切造型的基础”,指出了中国画在造型方面的不足。不可否认,明清人物画中对人物结构和造型等方面理解的偏差,确实制约了20世纪人物画的发展,譬如清代对女性发饰的“标配”,肯定是艺术创作上不值得提倡的。

  人物造型的缺失是徐悲鸿改造中国画的根本原因,素描体系的引入确实使中国画在教学上发生了很大变化。近现代以来,虽然人物画的造型越来越精准,但是带有文人意趣的情境感慢慢的变少了。尤其在“徐蒋体系”的影响下,今天的人物画发展在某些特定的程度上存在着趋同性,大家都在学习西方的造型理念,传统的线条和中国画晕染的魅力却相对减少了。

  明清人物画发展的流派和面貌是多元的,有学习和借鉴西方的曾进、冷枚等人,也有延续传统院体的吴伟、张路等人,还有探索艺术个性的金农等人,群星璀璨但各不相同。“因此,今天梳理传统、梳理明清人物画的初衷就希望我们也可以从传统中汲取美术发展的方向,如何去学习西方当代美术的观念,或许从古人那里可以找寻到我们所需要的答案。”薛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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